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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的基因》—— 一见钟情背后的原因竟然是……

秘书学系

作者:秘书学系    来源:秘书学系    发布日期:2021-09-20 点击次数: 字号:【小 中 大】

  [编者按]: “乃蒙郎君一见钟情,故贱妾有感于心。”一见钟情的佳话自古流传。影视剧《武林外传》里,白展堂握着昏迷中的佟湘玉的手,讲道:“人人都说日久生情,可我知道,我对你是一见钟情。”那么,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一见钟情”的产生呢?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中所提出的基因是自私的这一观点恰好解锁了其背后的基因密码,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图1 《自私的基因》40周年修订版(图源网络)

 

  在这里做一个小提醒,作者理查德·道金斯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多次公开声明自己作为无神论者的立场,并通过一些著作进行论证,《自私的基因》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只是科学界大革命更迭不断,30年前开天辟地的新观点放到现在也只是常识。瑕疵与纰漏都在所难免,运用辩证的目光再去审视这部作品,我们仍能获得新的体悟。

 

  要了解“一见钟情”的产生,首先要搞清楚道金斯所提出的“基因是自私的”这个观点。他认为生物的个体或是群体都只是基因的临时承载点,只有基因是永恒存在的。基因控制生物活动和行为,努力生存或是止损死亡,都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好地遗传繁衍复制。只是基因是自私的,它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基因有不同的排列组合,好的组合可以在基因大战中脱颖而出,兴旺发达,而差的组合便要惨遭淘汰,自然衰亡。我们所谓的一见钟情,在道金斯的观点里,是基因在作祟。当我们见到所谓的“crush”时,实际流程则是:基因首先行动,它从对方优秀的外表或气质条件“嗅到”了优秀基因的味道,我们便产生了类似动心的感觉,实际是基因在进行选择。它“认为”和对方进行交配繁衍,优秀的基因就能被结合,以便它更好的复制繁衍。于是,本能的求偶反应由基因操控,被文学加以歌颂,“一见钟情”才会那么具有浪漫色彩。

 

  基因是自私的,一瞬间的生物本能只为繁衍,它不对未来的幸福和长久负责。在《自私的基因》的第九章:两性战争里,道金斯就描述了雌性和雄性在基因的操纵下为生殖利益不断争斗,所缔结的两性关系随时会遭到“背叛”,不谈“感情”,只为利益驱使。他曾提到两种策略,家庭幸福策略和大丈夫策略。

 

  家庭幸福策略是指,雌性个体倾向于发现并与忠诚且眷恋家庭的雄性个体结合,从而与“丈夫”一起抚养后代。为达目的,雌性个体要长时间地忸怩作态,摆架子,尽可能地拉长订婚和求爱时间,使得雄性个体付出譬如搭建窝棚、采集物资的行动,以更好筛选忠诚有耐心的伴侣。雄性个体愿意接受这些条件,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毕竟“闪婚”的话,它们可能会被上当受骗,承担抚养其他雄性个体所生孩子的风险。

 

  “大丈夫策略”是,雌性干脆放弃与雄性一起抚养幼崽的想法,转而将目光投至有足够优秀基因的雄性,希望幼儿能够继承这些优秀的基因,增强之后生存的可能性,以及在交配中更具吸引力,最后能够实现更多的基因复制与传递。

 

  这是否代表着我们可以对人类社会失望,毕竟我们都只是基因的载体罢了。

  不是。

 

  道金斯博士对基因“自私性”方面的描述客观精准,甚至近乎残酷。从小接受“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等动物孝感教育的我们,面对为了生存“赴汤蹈火”以至“无所不为”残害子女同胞的冷酷基因,一时间会失去判断力,甚至将“自私的基因”理论扩展到人类社会。事实上,这是与“社会达尔文”理论一般愚蠢的见解。

 

  道金斯在第十一章提出了“觅母”的概念。“觅母”即人类的文化,它与人类共同出生在“原始汤”中,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形影不离,亿年相伴。作者在书中颠覆而开创地提出这个概念,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人类是宇宙中唯一可以摆脱基因控制,为须臾百年找到专属意义的物种。正是“觅母”概念的提出,道金斯博士在序言中提到的作者本人的道德立场最终得以被揭示。显然《自私的基因》并不是一本冰冷的作品,相反,它是一封客观冷静且对人类发展充满希望的时光长信。

 

  在道金斯博士的描述中,“觅母”可以看作是在模仿的过程中从一个脑子转移到另一个脑子的文化概念,简言之为文化传播。这是一个崭新的概念,“觅母”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它可以使人类表现出基因绝不可能拥有的表现真诚无私的利他行为的能力。

 

  刘慈欣的《乡村教师》也有着类似的背景。在《自私的基因》中,基因是统治宇宙的幕后操手,人类不过是万千生存机器之一,卑微渺小。在《乡村教师》中,碳基联邦想要摧毁没有检测出3c文明的地球,奇点炸弹笼罩下的地球危在旦夕。更相似的是,《自私的基因》中拯救人类于基因“暴政”之下的是“觅母”,《乡村教师》中挽救地球文明的则是乡村教师。何其相似,“觅母”的功能是进行文化传播,而教师的职责也是传播文明。

 

  在《乡村教师》中有一段执行摧毁地球任务的舰队统帅和执勤军官的对话。

 

  “上尉,你是个白痴吗?”舰队统帅大怒,“你是想告诉我们,一种没有记忆遗传,相互间用声波进行信息交流,并且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每秒1至10比特的速率进行交流的物种,能创造出5B级文明?!而且这种文明是在没有任何外部高级文明培植的情况下自行进化的?!”

  “但,阁下,确实如此。"

  “但在这种状态下,这个物种根本不可能在每代之间积累和传递知识,而这是文明进化所必需的!”

  “他们有一种个体,有一定数量,分布于这个种群的各个角落,这类个体充当两代生命体之间知识传递的媒介。”

  “听起来像神话。”

  “不,”参议员说:“在银河文明的太古时代,确实有过这个概念,但即使在那时也极其罕见,除了我们这些星系文明进化史的专业研究者,很少有人知道。”

  “你是说那种在两代生命体之间传递知识的个体?”

  “他们叫教师。”

  “教――――师?” 

 

图二 《乡村教师》(图源网络)

 

  两书作者不约而同地在书中将人类设定为宇宙中卑微渺小如尘埃似的小配角,并且因为文化,人类战胜了“无情”的基因,挽救了碳基联邦炮火下的地球。不可置否,无论是“觅母”还是“5B文明”都是作者凭借想象提出的虚拟概念。但是,合上书本,放眼人类进化长河,我们又如何否认文化不是人类能够成为人类最重要的保障呢?二书作者都在书中描绘着人类的与众不同,肯定了人类文明的独一无二性,字字透露出对人类文明发展的乐观态度。刘慈欣先生在《乡村教师》中描述的偏远山村孩子可能穷极一生也用不到牛顿第三定律,但当他们仰望世界时,眼中愚昧的迷雾被拨开,满是星辰流转和磅礴宇宙。笔者认为刘慈欣先生对文化所持的态度与道金斯博士不谋而合。不考虑“觅母”,我们只是基因策略下的一个个生存机器,碌碌百年只是为了基因的延续。但文明的出现使得我们不需要凭借任何,便可以自己寻找并赋予人生意义。原本的繁衍只是基因的传递方式,但在有文化传播的地方,繁衍则被视作爱情的结晶,生命的延续,文明星火的传递。

 

  在《自私的基因》出版后,理查德·道金斯曾多次修改自己的观点,甚至在40周年增订版序言中直言“我很愿意找到一种方式来收回《自私的基因》一书的核心思想” 。作者在自己的另一著述中讲述了合作的重要性,认为“合作的基因”也是一个恰当的书名。这大概是因为这本书的观点被大量地引用以论证其他学派(尤其是有关于心理学领域)的观点,各界人士对此书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但无法否认的是,理查德·道金斯成功地将基础生物学知识普及到了社会人群当中去,更多人因为这本书更加深刻了解自我、探寻自我,再反馈到这本著述上来——作者的启蒙目的已经基本实现了。

 

  回到原来的命题,人性是自私的,一见钟情是为了繁衍,背叛、忠诚亦是如此。但爱情不是如此。借用这段话表达笔者的观点,在结婚的时候,或许不应该手捧《圣经》说“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都不离不弃。”而是应该把手放在《自私的基因》和《进化心理学》这两本书上宣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编辑:孙子怡

校对:杨悦彤 周茉

策划:王涵玉

审核:王涵玉 李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