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的作品以推理小说闻名。以往东野圭吾的作品,例如《白夜行》《恶意》等小说,意在通过作案手法作案动机来探究“恶”。但若要读《新参者》,则不必纠结于动机、手法诸如此类。本部小说的案件并不复杂:一位刚刚搬过来,独居在小传马町的女士在家中被害。不同于惯常的一气呵成的推理小说,全书分九章,每一章都着墨于案件中牵连的其他人物和故事。加贺恭一郎,这位案件的主负责人,引导全篇的故事发展,通过一系列线索进行了对寻常人家的探究与了解,最终引出一个个温情的故事。
图1 《新参者》书籍封面(图源自网络)
下面笔者将选择几章简略介绍本书的故事。
第一章 仙贝店的女孩:
牵连的线索是死者屋内的保险推销员名片,这位保险推销员叫做田仓慎一。在死者被害的时间里,没有不在场证明。在此之前田仓先生曾经去过仙贝店,目的是将诊断证明给仙贝店的奶奶。疑点是田仓先生并非直接由在外工作直接去往仙贝店,反而是先回了公司,处理完一切事宜后来到的仙贝店。故事几经探索,加贺恭一郎,也就是本案的警察,最终发现田仓先生与案件无关。他之所以先回公司再去仙贝店,是因为仙贝店奶奶的病情:仙贝店的儿子为了宽慰自己患病的母亲,恳请医生做了一份假的诊断证明。田仓先生则是在获得真的诊断证明后回到公司处理,再将假的诊断证明给奶奶。仙贝店的儿子对于母亲病情的用心良苦是这一章的温情。
第二章 料亭的小伙子:
本章线索是被害者屋内的掺有芥末的人形烧。经查证发现人形烧是料亭的小伙子修平买给料亭老板的,老板之所以要买人形烧是为了送给情人:因为情人曾经说过喜欢吃人形烧。故事的真相同样几经波折:首先,修平隐瞒了帮老板买人形烧的真相;其次,老板娘早就发现老板的情人,为了警告自己的老公,因此在人形烧中加入了芥末。兜兜转转,是妻子面对丈夫的出轨所做的折中策略。
第三章 陶瓷器店的媳妇:
加贺恭一郎之所以怀疑这一家,是因为死者生前的邮件曾发送给陶瓷器店里的媳妇:“买了,下次给您带到店里”。然而所谓的“买了”,买的是一把食用剪。陶瓷器店的一家,婆媳关系堪忧。尽管如此,得知婆婆将要外出旅游的媳妇麻纪便买了一把用于剪鲍鱼的食用剪。婆婆上了年纪,吃鲍鱼并不方便,妻子麻纪想通过这种方式有所帮助于婆婆。但由于他们住的地方,邻里之间十分熟悉,若是自己去买,就一定会导致婆婆提前知道。因此麻纪拜托了三井峰子(即本案死者)帮助她。正因担心婆媳关系无法和解,因此陷入苦恼的丈夫尚哉在故事的最后感叹道:“我不必担心麻纪会以怎样的方式将食用剪送给铃江(即麻纪的婆婆),她们之间自有交流的手段。”
第四章 钟表店的狗:
钟表店被怀疑的原因是死者生前在日记中曾提到在抚摸小狗的头时,看到过钟表店的老板。加贺恭一郎先生调查后发现:原来“小狗的头”并非真实的小狗,而是水天宫的小狗。水天宫,是保佑生育和赐子的神社。被害者来到这里为自己的儿媳妇祈福,而钟表店的老板则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很早就断绝了关系。面对女儿的不服管教,老人很早就原谅了女儿,因此在得知女儿怀孕后悄悄为她祈福。老板和女儿的关系就像是三角钟一样,看似方向不同,实际却由一根轴连在一起。这是家的温情。
图2《新参者》剧照(图源自网络)
第五章 西饼店的店员:
这是死者生前经常来买西饼的店铺。峰子之所以经常来,是她误把儿子的女朋友当作了西饼店怀孕的服务生美雪。峰子在生前突然搬家,并经常光顾这家西饼店,目的就是为了暗中守护自己的儿子和将要生产的儿媳妇。经常光顾的西饼店,是这位母亲默默的守护。
同钟表店的老板类似,她和自己儿子的关系并不好。原因是三井峰子小姐是一位追求自由和梦想的女性,过早的结婚生子让她陷入了自我的囹圄,因此她选择了离家、离开儿子出走。她对于儿子的态度深深地伤透了儿子的心,追求的自我的步伐也让她不断地想要跳脱出妻子身份。儿子因此对于母亲的离婚毫不在意。但就算摆脱了妻子的身份,峰子却依旧记挂着母亲的身份。因此她四处打听儿子的居所,并迁居附近,就是为了能守护他。
第六章 翻译家朋友:
这位朋友便是死者峰子小姐的闺蜜,多美子。峰子小姐离家出走后谋生的渠道便是作为翻译家多美子的助手承担一些工作。多美子给予她的机会也是她最终决定离婚的动力之一。然而多美子的男朋友突然求婚,请求多美子和他一起出国离开。多美子答应了,却也因此不得不抛下峰子。峰子虽心生怨恨,但最终也选择了原谅多美子。
本以为完美的条件带来的选择,可以通向最好的结局,然而生活无常,与其花时间在懊悔、在遗憾,不如放下执念。原谅他人,也原谅自己。
图3《新参者》剧照(图源自网络)
最初读这本书,笔者抱着一种看传统侦探小说的态度,妄图从每一章的故事中发现案件的蛛丝马迹,窥见凶手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然而读罢第一章,便发现这本小说并非探究如以往东野圭吾作品的案件中深不见底的“恶意”、“黑暗”。《新参者》中的案件,如同一颗树一样,案件虽作为树的主干,而延伸出来的枝繁叶茂的故事才是作者最终想要展示的。
人们往往在阅读推理小说之时,执着于动机、手法、真相,而忽视了最重要的元素——人。《新参者》采用了不同以往的叙事方式,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更多地探明寻常人家的爱恨情长。儿子对母亲病情的隐瞒和宽慰,妻子与丈夫与情人,婆媳关系,父母与孩子,事业与爱情。
谁又能说平凡人的生活不如一场案件一样来得跌宕起伏。再寻常的生活,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生老病死、冲突与平和。每段经历、每个抉择甚至每个物件的背后,都是一段故事。故事中或许充斥着向往、悔恨、遗憾,但这才是生活,而这也应该是《新参者》想要向我们展示的:人世间最可贵的情感。
不难发现,本书的章节中十有八九的故事对于案件本身都无足轻重,但牵连的线索,对于小说中人物的人生却都举足轻重。这起案件掀开的只是他们生活的一角,却已然能够看到他们看似平凡的人生表象下的暗潮汹涌。
与其说这是一部推理小说,笔者更愿称其为一部记录生活的温情小说。
生活已矣。
编辑:马瑞
校对:罗秋瑕、吴语轩
策划:王涵玉
审核:王涵玉、李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