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一个白色的气球摇摇晃晃地飘到了窗边,一位母亲欣喜地打开窗户,憧憬着望向那越飞越远的气球,向她的丈夫分享着她此时此刻难以言表的喜悦的同时,眼神中又多了一份不舍和落寞。
那是气象观测的探空气球,代表着这个影片主角季佩珍自年轻以来的梦想——去南极科考。
在季佩珍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时,她就爱上了有关自然地理的一切,并且渴望参加南极科考队。然而,好不容易入围南极科考队名单的她却在临行前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季佩珍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女儿,并把自己的剩下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个家。
生下女儿后,她成为了一名中学地理老师,上着中考并不需要的地理课,不受同学们的重视;终于等到工作退休,退休宴上又因爱赌博的弟弟被债主要债闹事;在家庭中不仅仅要承担救济赌徒弟弟潦倒生活,照顾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行动不便且智力欠缺的婆婆,还要顾及因医疗事故无法克服上手术台恐惧的医生丈夫,更要操心女儿的衣食住行……
图1 《关于我妈的一切》剧照(图源网络)
就在身为一名教师的季佩珍即将退休的时候,被查出了恶性肿瘤四期。在家中需要操心大大小小一切事情,扮演好妻子、好姐姐、好母亲的她,被残忍地告知生命只剩下四到六个月的时间。
另一边,季佩珍的女儿李小美是一个北漂青年。从小到大,妈妈季佩珍从学习到工作再到生活,在某种程度看来,对她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而李小美偏偏抗拒这种管束,鲜少主动与母亲交流。她只身一人来到北京闯荡,并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却还要背负着妈妈对她的“完美人设”的期望。工作的不顺利,爱情的不顺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妈妈无休止地对熬夜养生的忠告,反对戴美瞳的唠叨,逢年过节的买票提醒,日常查岗是否按时吃饭,回家必须同床睡觉的占有成为了禁锢和困扰她的枷锁。
母亲季佩珍所倾注的爱不被女儿理解,反而成为了女儿想要摆脱妈妈的根本原因,母亲对女儿的期待成为一场空谈,两代人之间沟通交流的代际差异被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图2 《关于我妈的一切》剧照(图源网络)
深夜,医院病房旁的台灯轻轻被点亮,在静谧的黑夜中散出白色的光。季佩珍强忍着痛苦挣扎着从病床上艰难地爬起,用手拢起一片片掉落在枕头上的头发。只是轻轻捋顺头发就能带下一把把凌乱的掉发的手颤抖着,季佩珍拉开了窗前的小抽屉,拿出了笔记本,指着家庭合照中笑得灿烂的每一个人,饱含不舍与牵挂的同时,不禁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在笔记本上写下4和6的数字,迟疑了片刻,又将6划去。她明白,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可是心中最让她牵挂和放不下的,是有关自己的女儿李小美的一切。
而李小美的觉醒源于得知妈妈因患癌症仅存四个月的生命,“如果她不在了,我该怎么办?”那一刻,李小美才真正发觉妈妈在她生命中,在这个家中所扮演角色的重要性。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危机真正到来,她才终于回想起年少时与母亲相处的美好时光,重新思考近些年母亲“掌控”与“责备“下藏匿着的爱与关怀。尽管有过争吵、逃避与忽视,但这些“任性”的背后隐藏的是母爱给予的“底气”。不论争执再多,当小美受到委屈和伤害的时候,妈妈永远会选择站出来保护她。
“姑娘,不要把生命献给无知、平庸和低俗。工作本来就是一个很愉快、很有意义的事情,你要是喜欢就好好举着你的那块牌子,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它,无所谓的。”当小美在工作时被导演指责斥骂,季佩珍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支持她一切选择的人。
“我长大了,我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当李小美因为季佩珍身患重病还去插手她感情上的事而感到愤怒的时候,只换来了妈妈季佩珍苦笑着的那句“宝贝啊,妈妈等不了了。“她只是希望,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仍能多尽一些身为母亲的责任。
“妈妈希望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小美到最后才意识到,妈妈对她的爱,是毫无保留的。也正是当季佩珍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妈妈有多么了不起。
告别浑浑噩噩的当下,当李小美选择重新出发,带着母亲的梦想迎接新的人生,这也意味着,母爱于她,已经升华。
图3《关于我妈的一切》剧照(图源网络)
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特别而伟大的妈妈。现实的重担、压力不曾压垮她,即使苦难重重、病痛折磨,被生活以刻薄欺压,被命运以不公对待,仍有抵挡艰难磨难的勇气,负重亦要前行;她总是表面佯装风淡云轻,忍住伤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不轻易让旁人知道她的不易。
也许我们的母亲都像影片中的妈妈季佩珍一样爱唠叨,总是对日常小事情喋喋不休;也许我们也都像李小美一样面对妈妈的期望感受到的只有压力和抵触,无时不想逃离,逃到一个没有掌控自由自在的地方。可当我们真正离开了家人,独自到异地学习、打拼,一个人风吹雨淋,饱尝生活的艰难,才会想起来家中那份温暖和关怀有多么治愈人心;才会想起那个鼓励着我们跌倒了要重新爬起来,支持我们找回心中对生活的热爱与渴望的那个人有多么重要;当我们再也难听到那些日常琐碎的叮嘱,再难看到事事都要管的那个人,才会懂得那有多么珍贵。
“母爱是人类共同的情感,愿我们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这部电影难得的是,展示了平凡生活中母亲这个角色身上最普世的一面。在电影的某些片段中,我们就能在季佩珍身上发现自己妈妈的影子,其实季佩珍她没有那么独特,她就是最普通的妈妈的映射,平凡亦不平凡。
图4《关于我妈的一切》剧照(图源网络)
这部影片的名字叫做“关于我妈的一切”,不是单纯强调“妈妈的爱”,而是“一切”,这也恰恰说明了这个故事将一个妈妈的全部完完全全地展示在镜头前。在爱一个家庭的同时,她的内心也经历过挣扎、痛苦,季佩珍并非是一个完美的妈妈,她也许对自己的女儿的确掌控过多,也没有给她留出足够的个人隐私空间。但我们要知道,每一个妈妈都有缺点,都不是一百分,都不完美,她们是第一次为人母,但她们已经在毕生中把她们有限认知里最好的一部分,都给予孩子们了,这已丰沛厚重。
结尾,李小美拿着气球,奔跑在南极科考船前。在妈妈季佩珍离开的第475天,她通过了科考队员的选拔考试,也取得了放探空气球的资格证。那个写着季佩珍名字的探空气球,轻盈的从小美的手中飞向遥远的天际,带着她的理想,也延续着季佩珍的理想,在蔚蓝的天空,传递着人世间最为质朴真诚的爱。
图5《关于我妈的一切》剧照(图源网络)
“以后你会想我吗?”
“会。”
“什么时候?”
“早晨出门的时候,晚上回来进屋开灯的时候,喝多的时候,吃到难吃的饭菜的时候,到好吃的饭菜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睡醒的时候,想起你在我耳边唠叨的时候,大年夜包饺子的时候,咱们女儿嫁人的时候,还有咱妈闹脾气的时候……”
编辑:周茉
校对:罗秋瑕 杨悦彤
策划:王涵玉
审核:王涵玉 李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