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天的雾霾浸满清晨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氤氲着难以排散的压抑和低沉,冷冷的风迎面而来,依旧驱不走浓浓的睡意,睡眼惺忪的一群人在马路边上一边啃着面包一面拦车,急急准备着奔赴表演地点……
连续三天我们一行人都差不多是这个状态,在两个地点间来回的奔波,一上出租车便沉沉地睡过去,在那段时间里确实也少不了喃喃地抱怨几句,可是当我们完美谢幕被观众围住拍照时那些委屈和酸楚,都觉得微不足道,现在闲下来时翻开相册,看着小伙伴们盛装打扮的样子,也会会心一笑,那一幕幕就那么清晰地一一呈现,那段我们为之努力的日子竟也是那么令人回味。或许生活就是在困苦和不堪之时才会更容易记住点点滴滴的小幸福,在那时更易感念生命赋予我们多么伟大的领悟空间,记得最深的还是演出第一天的情景,充满狼狈和不堪,最后收获的东西却丰盈而饱满。
在大一小学期时,我报名参加了《茶艺红楼》表演活动,我的角色是《红楼梦》中的惜春,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北京植物园开始了为时3天的表演。由于第一天出去演出,并且上午还有到十二点多的课,大家都没有充分的准备,在下课铃声响起后便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去拿道具,饥肠辘辘地赶往演出的地方,带着欣喜也裹夹着紧张,毕竟我们只是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半道出家的业余演员,而且据说其余的都是表演经验丰富的专业演员,怯怯地走进植物园便开始准备上台的工作,化古妆,做发型,对我们大多数而言都是陌生的体验,常常是手忙脚乱,找不到方向,由于时间原因,准备到一半的时候大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三小袋法式小面包和几个烤红薯,真觉得是人间美味,可奈何僧多粥少,那么一点食物对于一群饿到极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点心而已,但是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觉得很幸福,大家一起手动掰开红薯,顺手就往对方手里塞上一块,然后吧唧吧唧开吃,一个小小的面包有时都不知道被几个人共享了。
带着对食物意犹未尽的不舍就又匆匆跑去表演,一路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我们,驻足围观着,我们只顾低着头默默向前走去,在舞台后方,紧张的心情一直包围着我,但是大家相互鼓劲加油,放松再放松,在那时候,明白不是自己孤军奋战就是最好的定心丸,我们是一个整体,所有的考验和挫折我们都能手牵手地挺过去,伙伴们轻轻地拍拍肩膀就觉得是给自己最大的鼓励,在音乐声中缓缓登场,那一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把早已经熟稔于心的台词和动作适时呈现出来,听着底下观众的评价和发问,真害怕自己会突然会跳出角色解答他们的问题,不知道其他同学当时是何感受,只是和我比较近的谷谷感触比较多,当时给我俩奉上的茶是滚烫的开水,一端上手便灼得生疼,可是依旧要淡定端庄地完成喝茶的一套动作,然后轻柔而美地将茶放回,那之后端茶的手好长时间都像火烧般疼痛,这换在平常,咋咋呼呼的我肯定早就撒手了,而回头看,才发现茶艺真的让我发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是我自己的形象就在一次次的排练中活脱脱生了灵气,在我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蹦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惊奇。表演结束谢幕以后,看到前一秒还款款行走,温柔似水的小伙伴们裙摆一提片刻回归现实,现代的豪爽搭配古典的轻柔,自己便忍不住要开怀大笑了,那时也感慨茶艺带给我们多么大的改变,本以为那么高难度的泡茶流程会出差错,可是小伙伴却表演得完美至极,观众给予地掌声是看到她们的表现,而知情的我们却在心疼她们的付出。
虽有很多插曲和挫折,第一天的演出还算是圆满,兴高采烈的大伙决定好好犒劳自己已经饿了整整一天的胃,带着对美食的无限渴望, 急急拦车就走,可是忽略了还有堵车高峰期这个东西的存在,没拦到出租的几个伙伴辗转公交车去搭地铁,其中心酸不言而喻,可是被堵在半路的我们内心也是充满了悲伤之感,车缓缓前进几步便又会堵死,看着不见首尾的车队,听着肚子呱呱地抗议,极度的饥饿加上晕车的不适,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感觉的从心底一股股往上涌,不知过了多久,车依旧还在走走停停,而我们几个都已经昏昏欲睡,车窗外的街灯逐渐亮了起来,映照着这个繁忙的城市,车内寂然无声,司机也似乎酝酿着一腔怒火却仍旧一言不发,轻轻地将头转向小伙伴,微微笑笑便彼此依偎着继续沉睡,当高峰的车流终于褪去,车子在高速路上终于毫无束缚地奔跑了起来,呼呼从耳旁刮过的风才将我们唤醒,小伙伴欢呼到:“这就是幸福的速度。”那时觉得以往讨厌的风居然可以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车终于在门口停住,待车一停稳便火急火燎地奔向吃饭的地点,好像那里对自己而言有着无穷无尽的诱惑,不知道当时服务员有没有被我吓到,总之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吃饭,谁也别拦着我,餐桌上大家一起传着同一盘菜,激动地分食物,忘却了优雅和端庄,把以往学习的餐桌礼仪都抛在了脑后,尽情享受着舌尖上的快感,等到酒足饭饱了才想起,应该左用叉右用刀,吃完要倒扣汤勺……在夜风中,一群人提着路边买的烤串,一路讨论着老板怎么就不给打折,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校园里,在风中一点点地散去,多年后,这必定会是我们青春画册里极美的回忆。
短短三天的表演却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一直抽出时间为我们排练的老师们,很多次不吃饭甚至是带病排练的演员,我们在一路上成长着,体会着茶艺带给我们的点点快乐,演绎着自己不一样的大学生活。坐,站,行,走,我们一开始不习惯甚至觉得别扭的东西在最后都完美地呈现了,被观众围住拍照时内心的感触确实很多,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也觉得很幸运,我们能遇到这个机会,遇到为我们寻找机会的老师,为自己的大学生活添上完美多姿的一笔,镜头前的微笑便是对自己那么努力最好的回报,人生无论想要收获什么,都必须给出应有的代价,或许过程真的会布满心酸和苦楚,但最后收获时你一定会欣慰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值得,茶艺红楼的前一阶段已经谢幕,而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和伙伴们走过这段路程觉得很开心,感谢大家的陪伴,希望我们多年后回想起时还会记得那句睡意犹存的早安。
[责任编辑: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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